旅行之上是翅膀——阿尔金续(七)

  

旅行之上是翅膀——阿尔金续(七)

         苏美人带着刘队飞走了。因极讨厌与人告别,故假装没听见他们走。再则说,大家都是“江湖老炮儿”了,不用互相提醒帮衬也能搞定自己那摊子事儿。7点下楼吃饭,看见海哥和老袁正热火朝天地吸溜着具有陕北风味的面条,而金队正托着空盘子像选美似的不知该吃什么好。没见老邵,不禁对自己又一次卡对了时间而自我得意起来——我不会是第一个到,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老赵倒是看见了,正抱着狗儿进进出出安排两个新队员的行李。
    刘队的一个朋友——老张——准备跟我们一起进阿尔金。老张的一个朋友——老高——也准备跟着我们一起进阿尔金。老刘(刘队),老张与老高都认识小龙,小龙也认识我和金队。越野圈儿跟娱乐圈儿一样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顺着绳子往外拽,总能拽出挂在绳儿上的两三张熟悉的面孔,至少也得是听说过。很快老赵就把俩人安排妥当:老张坐老赵的房车,老高坐小龙的大蓝马,老高的行李放在金队的车上,老张的行李放在老赵的车上。幸亏大家都玩过“连连看”,这点儿乱都不算事儿。
    小龙安排好自己的车队过来接老高,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副领队,一个随队医生(副领队的老婆),4人也玩了一阵连连看,算是接上了头。我远远地看着,心想,老高应该算哪拨儿的?



旅行之上是翅膀——阿尔金续(七)




      我们出发时的场面是壮观的。三辆重型房车一字排开,大红马夹在中间。我相信格尔木的人民早已见怪不怪,我相信格尔木的人民每天都能看到来自全国各地最得瑟的人与最得瑟的车。      我爬进车厢翻出一条秋裤套上,把66号公路的方巾系脖子上,顺手又拿了副手套,再加上今天早饭吃的很多,热量应该能保持到过检查站。我必须接受教训。上次因为没吃早饭,在检查站接受检查时瑟瑟发抖,结果被当作吸毒者拉去做了尿检,尽管是免费的。      也不知道是谁把酒店的一个服务员叫了出来,请她为大家拍合影。当我们也一字排开站在车前的时候,感觉自己就是一道菜,在开吃之前必须拍张照片,等照片在朋友圈发送成功后才会动筷子。
    “你吃饱了吗?”站在我边上正冲着镜头笑的金队问。     “吃饱了,6个小花卷。”我笑着对镜头说。     “我K,汉子!不会再哆嗦了吧?”金队手插着腰摆了POSE接着问。     “不会!只剩打嗝儿了。”我把双手举过头摆了个大POSE说。
    “都齐了吧?大家回车调试台子。”金队对即将解散的队员说。     “有吗?有吗?”     “有!”     ……     “数数自己车里的人,没落下一个两个的吧?没有就出发!老赵跟着头车小龙,阿超收尾,老邵,老邵,赶紧走啊!跟上老赵!”金队说。    “在你们三辆大卡车的重压下,我感到压力不小啊!”老邵说。    “没事,一会儿将与另外两辆皮卡汇合一起进阿尔金,您的压力就分摊了。”金队说。    “我的两部皮卡已先行出发,他们在进入阿尔金前的一个地方等咱们,在那里我们吃午饭,老板做的面条很好吃。”小龙说。    “前方右转,前方右转,保持队形,阿超跟上来了没有?”老赵在台子里说。    “跟上了,跟上了,刚才一辆XX车强行并道,被卡在红灯前了。”阿超操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说。这是我第一次在台子里听到他的声音,那声音陌生的以为串了台子。从这以后,“阿超跟上来了没有”成了老赵在台子里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听的我直撇嘴——老赵偏心的狠呢!


旅行之上是翅膀——阿尔金续(七)




     天气开始变得诡异,好似一个在闹脾气的女人,时笑时颦,阴阳怪气。穿过格尔木的林荫大道,没多久就进入荒漠地带,狂风在黄沙上留下的浅浅沟壑像一种人类未知的语言,这语言随着风势不断地变幻,好似一问一答。在漫天黄色的衬托下,乌黑的柏油马路格外突出,像荒漠的一条大马尾辫儿,还泛着光泽。我们只能小心地沿着这条辫子爬行才能到达头顶的部分,至于躯干的其他部分也只能是看看而已,没有下去一探究竟的勇气。
   “那些徒步穿越沙漠的人真是神人。”我对正轮着方向盘的金队说。    “都是些神经病!”金队轮正了方向盘。    “我看咱们也像神经病。”从屁股底下抽出《美丽与毁灭》准备结束对话。    “咱们不算,咱们这是征服自然挑战自我。”金队知道我最噁心这八个字。    “我现在准备吐3个花卷儿。”    “您别那么噁心成吗?”    



旅行之上是翅膀——阿尔金续(七)




    “看那薄沙,像不像坝上。”金队突然说。     我抬起头,黑色的马路上覆盖着流动的细沙,它们好似维吾尔族女人的裙摆,在躯体的带动下显得妖娆撩人。当老邵的车轮从上面碾轧过去的时候,“裙摆”停止了摆动,而后马上又飘曳起来,甚是妩媚动人。    “我特喜欢开车从横沙上压过,这是唯一可以碾压的‘活’物儿。”我说。    “你没毛病吧?”金队侧脸看了我一眼。
   我越发喜欢19世纪末的美国了,那时候的人们大脑与嘴巴在一个频率上,就像卡式录音机,直接输入输出而不用中转过滤。克罗莉娅曾对安东尼说:“如果你去工作谁来陪我玩啊。”这是多少女人想说的话可都被过滤成了——你好好工作,我很好。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一个玩儿吗?我想什么说什么,没人跟我抬杠。”我说。    “谁跟你抬杠了,我这是耳朵里不揉沙子,我这是跟坏人坏事做斗争。”金队说。


旅行之上是翅膀——阿尔金续(七)




     “前方到达检查站,各车准备停车接受检查。”小龙说。      “把你的手机赶紧收起来!”金队看我正在用手机拍照说:“还不长教训呢。”      “又不是我闯的卡子。”我说。      “是!本来没你事儿,非拍人家警察吹飞的帽子。”      “哪儿写着检查站不让拍照了?老百姓还不能监督他们的工作了是吗?他们是大爷还是大妈啊?他们敢说扒下那层皮做的都是无比高尚的事情吗?就那女的,拉我去做尿检那个,你还记得吧,一副轻浮的不自重的嘴脸。”
     “你拍,你拍。”金队在乌图美仁检查站的牌子前放慢了车速。      “她有什么权利翻看我的所有照片?还一边翻一边议论! ”我拍了一张。      “行了,都过去多少年的事儿了,还记着呢。咱咒她老公内裤让别的女人翻了成不?”      “嗯!成。”      这段“公案”在以前的游记中描述过,这里就不多赘述。


旅行之上是翅膀——阿尔金续(七)



        在快进检查站时,金队又善解人意地放慢车速让我拍照。    “各车司机准备好证件,查人不查车。后车都跟上吧。”小龙在台子里说。金队加速跟了上去。
   乌图美仁多好听的名字,在蒙古语中的发音是Ort Muren,意思是“长长的河流”。这是我看到过的最漂亮的译音。开始我琢磨着应该改为乌图美人,后来发现还是乌图美仁更贴切,乌黑美丽的大眼睛更符合中国人的审美。     “这就成了?”金队爬上车后我问。     “成了!老老实实地没人难为你。”     “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我说刘队呢,老老实实地停车接受检查哪至于让您受那么大的委屈啊是吧!”
   “阿超,阿超,跟上来了没有?”老赵在台子里喊话。

旅行之上是翅膀——阿尔金续(七)




    我们在一个路边的平房前停了下来,房前泥地上并排停着两辆漂亮的福特皮卡,一只蓬头垢面的小狗在两个生了锈的油桶间嗅来嗅去。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撩开门帘招呼我们进去,但谁都没进去,而是站在外面的泥地上和皮卡的车主儿聊天。
   “大姐,厕所在哪儿?”我问那个朴素的女人。    “在那边。”她指了一下远处。    我用眼睛丈量了一下距离以及审视了一下路面情况转身对金队说:“我用一下你车上的厕所。”    “有房车就是方便,生活问题随时可以解决。”一辆皮卡车主儿说。
    一身轻松地从车上下来时又顺手拿了一条多功能头巾,看这天儿是要下雨,好歹头上有个遮拦。金队还在门口抽烟聊天,海哥忙里忙外的不知道忙着什么,我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房子正中间是一个火炉,上面做着水,水壶比我预期的干净的多,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想必那个朴素的女人是个勤快人儿。炉台上不知是谁放了一盒烟连同一个打火机,就手拿到旁边的餐桌上——这是想把我们一屋子的人蹦上天吗?房子是很规矩的长方形,七八张餐桌被炉灶分成了两个区域,在窗户旁边并排坐在两个青年男女,看样子最多不过30来岁,老高坐在他们对面,他们正埋头吃面,很安静的样子。我找了一个靠近火炉的桌子坐下,老赵抱着狗儿走了进来,轻轻地拉开椅子坐在我的对面,还没坐稳就对朴素的女人说:“两碗面里不要放葱姜蒜,素面。”老赵媳妇跟着走了进来,坐在老赵旁边,手里握着一个保温杯。“一定记得哦!两碗,素面。”老赵又叮咛了一句。
    “你们点些酱牛肉吃,在那边儿,我看做的不错,多吃点肉增加热量。”老赵媳妇对我说:“你穿的太少。”     “嗯,嗯,老板,切两盘酱牛肉。”我转身对柜台后的朴素女人说。    “你给他们的面条该放什么放什么啊!”老赵对着朴素的女人喊了一声。
   大家稀稀拉拉地进了屋儿,坐定。面条分批地端了上来,大家互相推让了一番,前前后后地埋头吃了起来。面条确实如小龙所说做的很好吃,酱牛肉也如老赵媳妇所判断的味道很不错。

   

旅行之上是翅膀——阿尔金续(七)




    再次上路后不久,下起了小雪,气温骤降。各车因开足了暖风,玻璃上罩了薄薄的一层雾气,如午后的窗帘,遮住了房内的团团睡意。老邵一定靠着椅背儿睡着了,打从餐馆出来他就改为副驾了,换了老袁。我则爬到驾驶室后面的小单人床上和衣小憩了一会儿,此时精神如充满了电一般充沛饱满。      “为什么停车了?”我坐在小单人床上看着外面问。    “要进矿区了,可能要交点儿钱吧,小龙下去找人去了。”金队打着长长地哈欠拐着音调儿说:“嘿!我说您能到前面坐好吗?前面就是土路了。”     “为什么要交钱?收费依据是什么?”我艰难地爬到了前座坐下,低头找鞋:“咦,我的鞋怎么少了一只?你给扔了?”     “你少拿美国的那套制度往咱脑袋上套,符合国情吗?谁扔你的鞋啊,你不嫌臭,我还嫌呢。”     我拧巴着身体从座位下方把雪靴拽了出来:“练瑜伽的好处啊!这要换成你,完蛋了!”
    这么多年一起搭伴儿旅行,互相挤兑,互相嘲笑,互相揭短儿早成了旅行的一部分了,也只有在金队面前我忘记自己是个女人,他也把我当一个好哥们。“为什么不是个好姐妹呢?”“姐妹事儿妈!没功夫伺候。”“兄弟,咱关会儿暖风成吗?我就差吐舌头了。”“给兄弟来个果丹皮。”“兄弟,我这只有耗子屎。(我们小时吃的一种小粒状的酸咸食品,因其长的像耗子屎得名,以至于真正的名字记不得了)。”“也成,来几粒。”     


旅行之上是翅膀——阿尔金续(七)




     具体每车交了多少钱忘了。应该不多否则我会一厘不差地牢记在心。天气再次用它难以捉摸的手段把路上的人绊住。天边突然亮了起来,一溜金灿灿的黄沙跃入地平线。      “好光!”老赵在台子里近乎歇斯底里。“弟兄们,终于让咱们逮到了!下车拍照!”      “居然还有信号。我去拍几张。”我看了一下手机。      “好在朋友圈里显摆是吧?”金队说。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也不怕窜稀。”      “正好败火!”
     大家耽搁的太久了,这是我们这次失败的原因之一。这一路好似唐僧取经,一会儿来了个白骨精,一会儿又冒出个牛魔王,生生把宝贵的白天给耽误没了。这个地方,一到了晚上就意味着寸步难行,但我们谁都没把这当一回事儿,沉浸在与“美女”欢愉中……     老赵像赶鸭子似的撵大家回车,但赶一只跑一只,老赵走到金队面前说:“我说队长,不能再耽搁了,招呼弟兄们赶紧赶路吧。”     “咱们走!”     这招儿果然灵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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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穿过一处不太长的搓板路段后就进入了山路,老赵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沿,三辆“外族”皮卡早飞奔的没影儿了,老邵的大红马老老实实地跟着老赵不敢越雷池半步。收尾的阿超与金队的车保持很近的距离,像一头围栏后面的公牛,被撩拨地跃跃欲试。
     金队很有经验地保持着80公里的时速,一边沉稳地开着一边跟我聊天:“上次就在这儿,咱们停车休息来着,还记得吧?”    “记得,路边的一溜溪水乍凉,我好像记得有人在上游撒尿,有人在下游洗苹果来着。”    “好像是你吧?洗的不是苹果,是其他的什么水果。”    “不可能是我!”    “不是你怎么知道水乍凉?”
    “金队,让一下,我超过去。”阿超在台子里突然说了一句,金队连忙把车靠边减速,阿超如冲出栏杆的西班牙公牛,“四蹄”挂着浓浓的烟雾。     “阿超,速度太快了,危险。”金队抄起台子说。话音未落,就听前方一声巨响。     “阿超,没事吧?”     “没事!”


旅行之上是翅膀——阿尔金续(七)




     太阳撑不住劲儿似的摇摇欲坠,阳光像回光返照般异常耀眼,尘土狼烟四起。我们进入了没有参照物的平原地带,车辆如大海上漂泊的一叶小舟,摇摇晃晃,晃散了队形。     “阿超,跟上来了没有?”     “阿超,听到请回话。”     老赵喊了几遍都没有听到阿超的回话。这时我们才发现身前身后没有阿超的影子。
    “通知大家停车!在这地方丢了就完了。”我对金队说。台子抄不到阿超说明他离我们至少在4公里以上,这个距离在阿尔金是危险的。而且阿超没来过阿尔金,甚至没到过高原,他不知道高原的利害所在。    “大家停车!老邵,你们沿着车辙印往回开去找阿超,看看出了什么情况。”金队说。    “抄收。”    大红马在夕阳下绝尘而去,当时我特想告诉老邵:在阿尔金这片土地上,你的身影比笨重的房车帅多了!不愧是匹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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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和老赵在原地等待,老赵隔几分钟就要问一句:“老邵,老邵,看到他们没有?”     “目前还没有。”海哥说。     我们开始变得紧张,以皮卡的速度和等待的时间上看,我们与阿超的距离不近。到底出什么事了?如果出问题为什么没有向车队求助就自行“失联”了呢?幸亏是刚进阿尔金的边缘地带,回撤的胜算比较大,但为什么没有丝毫声响地就“丢”了一辆巨型卡车呢?
    “提醒老袁,一定要沿着车辙走,别压出新车辙来。”我对金队说。     “老袁,一定要沿着车辙走,不要自行下道,不要走没有车辙的地方,否则你找不回来。”     “收到。”老袁说。     “老赵,您最后一次问阿超跟上来了没有是什么时候,您还记得吗?”我问老赵。     “半个多小时以前的事儿了吧。”     随即看到老赵从车上跳了下来,朝我们方向走来。     “金队,咱们是不是强调一下纪律性。经不起出事儿啊!兄弟。”老赵揣着手环顾着四周对金队说:“您瞧瞧这黑灯瞎火的,碰破鼻子都看不出来。您瞧瞧这地界儿,得服从命令啊!”我被老赵的样子逗乐了。
     “金队,金队,我们好像看到阿超了!阿超,能抄收吗?”老邵慢条斯理的声音出现在台子里。     “他们回话了吗?”金队着急地问。     “没有,是不是台子坏了。”老邵说。     “你们过去看看,需要帮忙喊我们。”金队说。        良久,我们再次听到老邵断断续续的声音:“他们在修车,好像是备用油箱颠漏了。台子没事。”     我突然想起之前听到的巨响。     “能走吗?让他们能走赶紧走,天黑了,路况不明会很危险。”金队说。     “好的。”     老邵并没有原地等待阿超,而是趁着有点亮光回到大部队中。大家在等待阿超跟上的功夫里,有人忧心忡忡,有人聊天正High,有人玩着无人机,有人吃着零食看着远方最后一丝亮光……
    “兄弟,如果我罢免你的队长职务,你怎么看。”我说。     “我K!赶紧罢免,正合我意!”金队说。     “其实,你是个好队长,只不过开这么大的车需要集中注意力,其他的顾不过来了。”     “还算你有点良心!这一天下来我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坚持住!大家都指着你了。”


旅行之上是翅膀——阿尔金续(七)




    远处传来车轮的声音,阿超归队了。但,很快我们又被搁浅了,这次时间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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